今天想跟大家分享一个有意思的病例。
一位年轻的姑娘,做了环状混合痔手术,手术很顺利,术后她也很听话,定期回来换药、复诊,饮食上也特别注意,保持大便通畅。
大概术后二十多天的时候来复查,伤口已经愈合得很漂亮,肛门也没有狭窄,不痛不出血,排便正常。她自己也松了口气,很开心,觉得最难的一关算是过去了。
可谁知,术后刚满一个月,突然又便血了。
姑娘神情很是紧张:“王医生,我怎么又便血了啊?不会痔疮这么快又复发了吧?”
她说这一周几乎每次排便都带血,有时候是擦纸上带一点,有时候直接滴几滴到马桶里。不疼,但看见血就心慌。这周的大便情况都正常,成型,不干不费劲。
我给她仔细做了检查,肛门外面没有裂口,里面结扎的地方愈合得也很好,没有看到明显的活动性出血点。伤口可以说是“风平浪静”。
但血就是实实在在的。
先按常规方法来。给她针对性开了消炎、止血、促进黏膜修复的中药坐浴,配合外用的药膏和药栓,让她回去塞肛门里。
有效果,一用就好。但一停药,又便血了。
关键是姑娘自己不会上药膏药栓,需天天往医院跑,尽管她非常信任我们,如此坚持了两周,时间和精力还是有点耗不起,并且害怕排便。

手术本身没问题,伤口也愈合了,看来问题不在“器”,而在“气”。
中医讲:“有诸内,必形诸外。”外面的大门关得再好,里面要是“漏”了,血还是会溢出来。
既然病根不在“门”上,而在“火”上,不能光外修“门”,还得内治“火”。
这是整个方子的“地基”。
附子理中丸是《伤寒论》里温太阴脾阳的底方,针对性解决她腹胀、舌胖大、脾不统血的问题。方里的附子、干姜、党参,就是往冰冷的土灶里添了把火,把脾阳重新烧旺。
再加上茯苓、泽泻帮着把多余的湿气排出去,陈皮理顺中焦的气机。
脾气一足,统血有权,血就不至于“漏”出来;脾阳一振,湿气一化,腹胀自然就消了。
她双尺沉、月经量少,这是底子里的肾阳和肾精都不够。
菟丝子平补肝肾,女贞子滋肾阴,这两味合起来,就是“阴中求阳”的思路——火要烧得旺,不能光添柴,还得有底下的“油”撑着。
肉桂温命门之火,把肾阳这把火引到该去的地方。
肾阳一足,全身机能恢复就快,创面底下的“地基”才真正牢靠。
这两味都是酸味药。
山萸肉补肝肾、收敛固涩,乌梅酸收止血、生津。她舌质红,说明上面浮着一点虚火,底下又虚寒,这种寒热错杂的局面,正好用酸味药来“收”。
把浮散的气血收回来,把虚火拉回去,血就不容易到处乱跑。
中医有句话叫“瘀血不去,新血不生”。
术后局部经络受损,气血运行不畅,会有瘀血堵着。堵着的血不仅不能滋养创面,反而是个“不安定因素”。排便一用力,瘀堵的薄弱处就容易破口出血。
用当归养血活血,用香附行气调经,把瘀堵的路通开,新血才能输送过去,创面才能真正长得结实。从根本上解决出血。
说到底,就是给身体重新搭了一个温暖、干燥、通畅的环境。环境好了,血自己就规规矩矩待在该待的地方了。
服药一周后,她来复诊,脸上有笑容了。
说出血从一周5-6次变成了一周1-2次,量也少了。外用药开始减量。
我根据她当时的情况,随证加减,继续服用。
两周后,她告诉我:
连续五次上厕所都没有再便血,并且不再害怕排便。
我心里松了口气,但知道还得巩固。
她又坚持吃了2周,前后算下来大概吃了一个多月中药。正好快过年了,我就让她停药回家好好过年,饮食上注意点,继续观察看看。
过完年,她告诉我:
“王医生,这段时间不光大便不再出血了,还有个意外收获——我这次来大姨妈,肚子居然不疼了!”
我一听就乐了。这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她的痛经,就是宫寒导致的,跟脾肾阳虚是一个根源。
前面温补脾肾阳气的药,把身体里的小火炉重新烧旺了,顺带着把子宫里的寒气也给赶跑了。
至今半年余过去了,哪怕偶有大便偏干,也未再出现便血的情况。
写在最后

所以说,中医看病,从来不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身体是一个有机的整体。

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小问题,背后可能隐藏着体质的偏颇。

找到那个“本”,很多看似不相关的“标”,也就迎刃而解了。

这就是中医“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的魅力所在。
1
END
1
原创丨王依薇
(温馨提示:文中方药为针对该患者的个体化处方,请务必在专业中医师辨证指导下使用,切勿照方抓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