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障碍之我见(基于社康临床实践与颊针疗法思考)

肖杰生医生 发布于2026-04-01 20:19 阅读量153

本文由肖杰生原创

睡眠障碍已成为现代社会高发的公共卫生问题。据中国睡眠研究会全国流行病学调查显示,我国18岁及以上成人失眠患病率约为9-15%,即平均每10位成人中就有1-1.5人存在失眠问题,失眠已成为最常见的睡眠障碍类型[1]。现代医学对睡眠障碍的分类已较为系统,除失眠障碍外,还包括睡眠相关呼吸障碍、中枢性嗜睡障碍、昼夜节律睡眠–觉醒障碍、异态睡眠、睡眠相关运动障碍等多个亚型[2]。

一、社康门诊睡眠障碍临床现状(本中心真实数据)

笔者对深圳市罗湖医院集团怡景社康2025年度门诊就诊数据进行统计:

全年睡眠障碍相关诊断共计5813人次,占门诊总诊疗人次的12.5%(统计含预防接种人群)。

本人全年(10个月)在社康门诊接诊睡眠障碍患者674人次,诊疗模式包括纯颊针治疗、颊针联合中药、单纯中药内服三类(根据患者的病情及需求给治疗方案);在互联网诊疗平台160上,患者疗效评价良好且记录完整者共169条(包括在外多点执业的患者),整体临床反馈较为理想,其中纯颊针治疗病例尚未进行系统性数据统计。

二、睡眠障碍的中西医病机认识

(一)中医病机认识

中医认为失眠总属阴阳失调、阳不入阴、心神失养[3]。临床多按病程与病机分为虚实两大类:

急性失眠(病程<3个月):多属实证,常见心火亢盛、肝火扰心、痰热内扰[4];慢性失眠(病程≥3个月):多属虚证或虚实夹杂,以心脾两虚、心肾不交最为多见,亦有部分患者无证可辨[4]。

同时,三焦气机失调、枢机不利亦是导致心神不宁、夜寐不安的重要病机环节。

(二)现代医学机制

现代医学认为,失眠患者核心病理机制之一为自主神经功能紊乱:夜间本应以副交感神经主导静息睡眠状态,却出现交感神经异常兴奋、副交感神经功能相对不足,进而导致入睡困难、睡眠浅、易醒等表现[5]。

临床查体亦发现,多数失眠患者颈枕部、枕下肌群、上斜方肌、头半棘肌、头最长肌、头夹肌存在明显压痛及持续性紧张痉挛状态,形成“肌紧张–神经兴奋–失眠加重”的恶性循环。


三、常规针灸与中药治疗失眠的临床体会

(一)常规针灸取穴

本人既往治疗失眠,常用穴位为:四神聪、百会、神庭、神门、照海、申脉、三阴交。

该组穴位以宁心安神、调和阴阳跷脉为核心,其中照海通阴跷脉、申脉通阳跷脉,二穴相配可调节人体寤寐节律[6]。临床观察显示,此法对未曾服用安眠药物的初发失眠患者疗效尤为显著。

(二)中药辨证治疗

临床中药处方多以柴胡桂剂类方(柴胡桂枝汤、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等)为主,以和解少阳、调畅枢机、镇静安神为治法[7-8],对伴有情绪不畅、胸胁不适的失眠患者疗效确切。

四、颊针疗法治疗睡眠障碍的临床实践

笔者在临床中运用颊针疗法干预睡眠障碍,以面部全息靶点取穴+大三焦针法调气为核心思路。

(一)颊针取穴思路

1. 全息靶点取穴

针对失眠患者普遍存在的颈枕部肌肉紧张、压痛,按颊针全息对应规律,选取上颈、颈穴,以松解局部肌痉挛、调节颈部神经兴奋性;配合头穴以宁心安神、调节中枢觉醒状态。

2. 大三焦针法(左升右降)

考虑失眠患者多伴随三焦气机失调,在腹诊体征不明确时,采用左升右降原则配伍双侧三焦穴;系统学习大三焦腹诊针法后,则进一步结合腹部触诊情况随证调整三焦取穴先后顺序,使气机调畅更具针对性。

(二)临床疗效分层

- 急性失眠(病程<3个月):多数患者经1~2次颊针治疗即可明显改善入睡困难、易醒等症状;

- 慢性失眠(病程数年至数十年):病程日久、病机复杂,需多次规律治疗方可逐步稳定疗效;

- 长期服用安眠药物且效果不佳者:需注意排查合并焦虑、抑郁等精神心理问题,此类患者常需配合心理疏导、正念冥想等综合疗法。

临床亦曾治疗13~14岁青少年睡眠质量不佳数年数病例,经单纯颊针治疗数次后,患儿睡眠结构基本恢复正常,提示颊针对青少年功能性失眠亦具有良好应用前景。

(三)典型病案

笔者曾接诊1例中年女性患者,抑郁症伴顽固性失眠数年,于深圳市康宁医院明确诊断为抑郁症,规律口服米氮平、氯硝西泮3年,存在明显药物依赖,希望通过中医针灸逐步摆脱药物。

查体见患者枕后肌群明显压痛、颈肩高度紧张,予颊针治疗:

取上颈穴(松解颈枕痉挛)+双侧三焦穴(左升右降调气机)+头穴(宁心安神)。

经3个月、共34次规律颊针治疗后,患者完全停用抗抑郁药及镇静催眠药,随访1年余,睡眠稳定、情绪良好,病情无复发。

五、小结

睡眠障碍是基层社康门诊极为常见的一类疾病,患病率高、危害广泛。

中医从阴阳、心神、三焦气机入手,针灸与中药协同治疗,临床疗效确切;颊针疗法以面部全息取穴松解肌痉挛、以大三焦针法调畅全身气机,对急性失眠起效快捷,对慢性失眠可稳步改善,对部分药物依赖型失眠患者亦能实现逐步减停药物,具有安全、无创、依从性高的优势,适宜在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推广应用。

参考文献:

[1] 顾楠楠, 李春波, 钱洁. 《中国失眠症诊断和治疗指南(2025版)》解读[J]. 同济大学学报(医学版), 2025, 46(6):pp.795-803.

[2] 中华医学会神经病学分会睡眠障碍学组. 中国成人失眠诊断与治疗指南(2023版)[J]. 中华神经科杂志, 2024, 57(6): 560-584.

[3] 梁洁仪, 邴守兰,吴焕淦. 从“阳不入阴”论不寐及其针灸辨治[J]. 北京中医药大学学报, 2021,44(11):1029-1033.

[4] 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精神疾病专业委员会,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心身医学专业委员会失眠障碍中西医结合诊疗专家共识 [J]. 中华医学杂志,2025,105 (36):2801-2812.

[5] 中国医师协会全科医师分会双心学组,心血管疾病合并失眠诊疗中国专家共识组.心血管疾病合并失眠诊疗中国专家共识 [J]. 中华内科杂志,2017, 56 (4): 310-315.

[6] 石学敏. 针灸学(新世纪第4版)[M]. 北京: 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2016: 210-215.

[7] 李雨,张瑞环,胡雪纯,等.基于 “少阳为枢” 理论辨治失眠伴焦虑抑郁撷要 [J]. 江苏中医药, 2025, 57(4): 38-41.

[8]任可, 王磊, 曹灵勇. 探析《伤寒论》柴胡类方在少阳证不寐中的施治规律[J]. 浙江中医药大学学报, 2024, 48(12):1600-1603.

备注:以上科普内容仅供参考,若有不适建议到正规医院线下就诊。

参考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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